跟着沈舒久了,宇文律能摸准师傅的心思。有些话没明说,是担心信件万一落别人手里成了把柄。宇文律耳闻过,皇帝渐渐衰老,众皇子年轻体壮,各自想方设法讨父皇喜爱。就算有皇子不想称霸,身边自然有人为了自身利益逼他去抢,这场争得血流成河的战争中,没有一个人能独善其身。
沈舒和宇文家自古不想当官,一朝天子一朝臣,伴君如伴虎。
宇文律打过退堂鼓,终究不甘心师出未捷身先死,出京城去塞北,在布行大展拳脚,是他的梦想,是他最后一个抵抗成亲的借口,灰溜溜跑回繁梨,就是向爷爷低头了,到时小夏怎么办?以它对主人变态的占有欲,肯定闹得沸沸扬扬。
宇文律在赌,赌白倾夏不会被发现,赌那份机率不大的侥幸。
江淮城的宇文布行位于江淮城西梅秀苑,砖木结构的三间店面,正门上方挂着黑色底的牌匾,用金粉写着“宇文绸庄”,字体苍正有力。绸庄的布局是前店后坊,左侧门面有一张长方形案几,上面整齐地放着几种颜色鲜艳的布,估摸着是客人挑选后来不及放回货架上的。黄旭初正坐着在桌前打算盘。中间和右侧的墙壁开着巨大的窗,窗下摆着巨大的柜台,一层一层隔开,按着棉、丝、麻等放着不同的布。几个伙计正招呼着客人看布、量身,忙得不亦乐乎。店面的总体以淡黄的木色系为主,不显沉闷,反而透着些低调的奢华。
宇文律不用看也知道,前面是店,后面分为两个坊,一个是用来给达官贵人量身裁衣、一个作为仓储的房间。江淮城离繁梨镇不远,为了节省空间劳力,染布的工序放在繁梨。
宇文绸庄紧邻着柜坊和胭脂花粉店,生意很好,车水马龙,人来人往络绎不绝。宇文魁善经营,宇文家的生意分得精细,有专门卖布的伙计、手艺精湛的裁缝,染布的工艺大师……下有穷苦人家来买棉回家自己缝制、上至大户人家挑上等的丝绸成衣送礼,宇文布庄都能一一满足。
宇文魁善收拢人才,每个分行设掌柜,经营得好的,能往大城镇走,除开每月的俸禄,年底能按今年的赚的银子分红。掌柜有一定的支配权,开发新奇玩意、遇上好的面料,无须请示自己能做主,做出成绩就全布行推广,嘉赏丰厚。伙计干得好的,能往副掌柜的位置努力。
原材料的收购、布料的染色、精致的裁缝、得当的经营和善用人才,每年宇文家都赚得盆满钵满。
黄旭初看到宇文律一行人,吓了一跳,心想宇文律身体虚,贸然跑出来,再次受寒可不好,三步做两步走出来迎接。
宇文律拱手行礼,时不时咳嗽两声,病了些许天,身体瘦了下来,面色白得像行里的素服,“黄叔叔,打扰了。我今日来事出有因,一是想看看你口中的天竺布,合适的话我带些上京给詹掌柜瞧瞧;二是想向您辞别,我们明早离开江淮赶路去京城。”
黄旭初大骇,将人迎向后坊,“不可不可,少爷您还病着,还是留在江淮休养。”
展萧和展凌拿他们少爷没办法,白倾夏从昨晚到白天又魔楞了,呆呆傻傻盘成一团不知道在想什么,只好寄希望于黄旭初能劝得动。
宇文律挥挥手,“黄叔叔,我有要紧事去京城,耽搁不得。你把天竺布拿来我看看。”
黄旭初苦口婆心劝告了许久,宇文律不为所动,他只好打发伙计去拿来几匹用粗布包着的东西,小心翼翼的程度足以见黄旭初的重视。
“少爷有所不知,江淮城三年一次的港口-交易,外国使者来得不少,我记得老爷给您带过波斯的地毯,就是在这以布换布买到的。天竺每年都来人,往年来的是丝绸、黄麻之类不起眼的,丝绸肯定比不上我们天熙国的,今年来了这好东西,”黄旭初拆开,露出里面红、蓝、银、橘、金等色彩不一的布,色泽绚烂、变化多端——镶金边绣花纹、或精美绝伦、或秀美端庄,共同的特点是薄如蝉翼,“卖的天竺人说这布叫‘纱丽’,是不久前他们当地一个工匠织造的,他看成色不错,就出钱让他大批量织布,看好出路。”
宇文律眼前一亮,现在刚好夏天,天气炎热,普通老百姓穿麻葛制的长袖长裤,富贵人家买得起真丝,轻薄透气,但都是素织,没有纱丽色彩鲜艳。若是天竺产的布不贵,推广到普通人家肯定受欢迎,贵重的话,走高端定制路线也不错。天熙国国家强盛,武风盛行,长期对外交往频繁,民风开放,社会接受程度高。在能工巧匠的加工下,纱丽成了图案精巧美观的衣物,哪个女人不想艳压群芳,只要有布料,不愁卖不出去。
在心里盘算了几下觉得,宇文律问道:“黄叔叔,纱丽的价格几何?你手上买了多少?还有没有其他商人买了这布?若是从天竺运到天熙,需要多出时间?”
宇文律问的问题,黄旭初自然是考虑到的,便如实回答:“一匹素织的上好丝绸最高值十两银子,一匹加了金沙银线的纱丽值六两银子,有图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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